Asuka千帆

In me, the Tiger sniffs rose.

 

《Nine miles from White City》Chapter 39.


 

Chapter 39. Till death do us part

 

阿道夫.K.威兹曼相信,末日是从海上开始的,总是如此。

 

威兹曼像一座雕塑,在瓢泼大雨中固执的观望着黑色的怒海之下翻滚着地狱之火的太平洋裂缝。他想,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这一切就应该在这里结束。终端的屏幕上不停更新最近的监测数据,磁极偏移导致整个星球潮汐运动的变化,白城下方的裂缝依然在不断释放着能量,他本以为新裂缝的诞生会导致太平洋裂缝的衰退,可让他不寒而栗的是,太平洋裂缝依然在释放着几倍于白城裂缝与大西洋裂缝的能量。

 

潮湿与寒冷的东京湾让他想起与之截然相反的非洲沙漠,干燥炎热,他与国常路大觉相识并相知的另一个战场。他目睹过太多的战争,经历过太多的胜利又感受过太多的死亡,他从不认为胜利的军人是由神明眷顾,反而,他曾经固执的相信,被死神遗忘在战场上的灵魂才会一直在战争中幸存,并且一直以此为生活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让他恐惧而不安,显示屏上反反复复测算分析着裂缝的运动,仿佛它们拥有生命与意志,正在嘲笑着人类无能为力的反抗。

 

他一次又一次试图呼叫国常路的频道,回应他的却只有嘈杂的忙音。

 

威兹曼靠着废弃的水泥墙壁小憩片刻,梦中是那片明亮刺眼如大海一般一望无际的沙漠,那一定是H高地的守卫战,敌人的地面部队如鬼魅一般从各座沙丘之后浮现,低地顷刻间被敌人占领覆盖,他掀开国常路所在的帐篷,国常路正附身凝视着那座沙盘。那时的他们如此年轻,眉梢鬓角丝毫没有白发的痕迹,肩膀上也没有那些沉重的星星。一个满腔热忱的战士,一个尚未疯狂的世界。

 

他问他:准备好了吗,阿道夫。抱着必死的心态去打每一仗,生非所以,死亦所归。

他说这话时依然笑着,眼角眉梢意气风发,他们曾如此年轻过,除了在梦中,几乎已难记得。

 

他梦见他退伍的酒会上,亦是在一片灯火辉煌的沙漠绿洲,填海造陆的人类孤岛。他们都醉了。那天晚上他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说:阿道夫,我们都老了,一生戎马,功勋卓越,面对这一切,最终我们无计可施。

他只是笑了笑,他说:可是我是知道你的,国常路,只要这世上依旧有战火,你便依旧在那里。

 

他清楚的记得,那个笑声像大海的家伙,听起来依旧是醉意朦胧,却并没有笑。他低声说:那你也该知道,只要我不再被需要,我也会离开的毫不犹豫,阿道夫。

 

他曾以为他会死在战场上,却从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这个星球处处都是坟墓,处处都是战场。

 

他被一声尖锐的咆哮唤醒,午夜来临,雨终于停了。红色的月亮像一轮杀戮的旗帜,他转过头去,由于白城裂缝诞生所导致的海啸将白城湾地势低平之处的工事淹没,白城的生命之墙已被夷为平地,唯有山丘被自然的力量推叠隆起,此时此刻从观察站回望白城,已如一座不设防的城市,随时暴露在来自各个方位的危险之中。山上那流动的荧光蓝,集聚之后又迅速的朝山下流窜,威兹曼很清楚,那是人类世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道屏障,几乎毫无掩护的两具Kingdom,此时此刻已经是这个种族所拥有的一切筹码。从这里回望战场才发现,即便是如此庞大的机甲,拥有几乎无可战胜的力量,当它们暴露于一望无际的废墟与大海之间,也是如此渺小与脆弱。

 

而威兹曼更为担忧的是他身后,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坚信,末日总是来自于海上,更何况地狱的大门正在这片愤怒的大海之下沸腾着,大敞着。他转过头来,久久凝望着太平洋底那道如同喷涌着鲜血的伤口般的裂缝。

 

午夜来临之前,大雨渐弱。

 

Kingdom Sirius的驾驶舱内很安静,宗像凝视着远处的山丘,而周防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通讯频道里偶尔会传来楠原的声音,一次又一次修正更新目标数量与所处位置,宗像简单的回应着,他在瞄准镜里凝视着那些藏匿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的丑陋生物,他反握住周防的手,他手指上的伤疤清晰的滑过指尖。

 

通讯频道里传来伏见有些担忧的声音,他说:大校,目标数量依然在增加,我们有七个坐标位置……

 

宗像依然紧握着周防的手,他对伏见说:这些家伙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伏见,我们决不能落入它们的阵型,无论如何,当它们的进攻开始时,我们要尽可能快的识破它们的意图。

 

伏见沉默了片刻:大校,我们一定要等待它们开始进攻吗?

宗像冷静的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伏见,自始至终我们一直处于被对方压制的不利局面,永远是被动的等待它们登陆,任由它们在我们的星球上肆意横行。我又何尝不想将它们送入坟墓?可是现在并不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冲入一片黑暗的山林之中无疑是在送死。即使Kingdom拥有超群的力量,但我们背后还有一整座白城湾的平民,我们决不能有任何失误。

 

我们会赢吗,大校?伏见的声音很低,几乎轻不可闻。

宗像轻轻眨了眨眼睛,周防握着他的手,十指交叉骨节相凑,宗像侧过头去看着他,扬起嘴角微微笑了,他对伏见坚定的说: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即是我们反攻的号角,第一轮进攻的机会属于Kingdommark II,把它们送去地狱,伏见。别让我失望。

 

Kingdom的预警系统警报大作,提醒着驾驶员目标开始移动。机甲维持持剑的姿势,迅速锁定了来自右前方的三个目标。Scepter4迅速的将作战计划推送至各驾驶员,两部Kingdom全力以待目标进入进攻区域。

 

周防尊在宗像戴上面罩前极其迅速的扶着他的脖颈与他接吻,唇齿间依旧带着铁锈一般的血的味道。宗像有些吃惊,但他并没有推开周防,他的右手攀上周防的肩膀,手指已经被盔甲包裹,无法十指紧扣的焦灼让宗像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吟,隔着层层盔甲坚硬冰冷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敏感而细致,周防的吻像一团侵略的火焰,而宗像义无反顾全情投入,毫无保留的回吻着他,吞噬着,挤压着,迫不及待的将所有能够贴近的部位相拥,用自己的呼吸熨慰着彼此。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们像两只年幼的野兽,不知如何表达爱的方式,于是只能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绝望而灼热的亲昵,永远也无法满足的,关于对方的欲望。宗像微微喘息着,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低声说:有时我想,我要感谢这些混蛋,如果它们没有从天而降,我又该如何遇见你。周防尊。

 

耳机中的警报声连绵不绝,显示屏上那些疯狂的怪物正在朝他们逼近,Kingdommark II在他们的斜前方已经展开了利剑,周防最后将一个短促而有力的吻落在了宗像的唇角。他们戴上头盔面罩,通感如同是一片宁谧而嘈杂的白色光芒。在血红色的月光下,Kingdom Sirius站立在漆黑的夜空与一望无际的废墟之间。

 

羽张迅将最后的战术预报推送至驾驶员。威兹曼在通信频道中不断的呼叫Scepter4实验室。伏见与八田通感完成,持续保持稳定的100%同步率,于此同时一直关闭通讯的Kingdom Sirius在公开频段中恢复上线。他听见周防的声音,低沉有力却有种说不清的温柔。他说:关于世界末日,唯一一件令我欣慰的事——你我之间只有死别,不会有生离。宗像。

 

宗像低笑着回答道:还有什么地方会比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更坏吗?即便如此,我们还在当下一起活着,所以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

 

那些怪物的第一轮进攻开始了,在漆黑的夜里,它们身上的荧光素像鬼火般令人不安与焦躁。Kingdom Sirius很快被三头怪兽包围,剩下的至少四头怪兽迅速的朝Kingdom mark II扑去。与白天不同的是,在夜里似乎它们的速度更快,似乎日光让它们懒惰迟缓。它们像是有战术安排般的开始轮流围攻Kingdommark II。怪物的触手极快的缠绕上Kingdommark II的手肘,让光剑无法得以伸展,八田一边骂着什么一边挥剑试图砍断缠绕在伏见一侧的触手,但另一个伺机而动的怪兽重重的朝Kingdommark II的胸甲撞去,一时之间难以保持平衡,巨大的机甲斜靠在山丘之上,一时之间怪兽的腥臭味从四面八方扑来,机甲宛如献祭的羔羊被狼群环绕。蓝色流动的荧光像夜火般将Kingdommark II侵蚀。

 

黑夜向来对人类无情。

 

长时间被束缚的手肘让伏见的手臂感到几乎僵硬的麻木,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试图操纵Kingdommark II屈膝抵御疯狂的撕咬胸甲的怪兽。八田在他身边,怒吼着,用另外一只持剑的手臂与那些家伙对抗着。长时间的血液堵塞让伏见感到一阵晕眩。八田抓住机会翻身将在胸前肆虐的怪兽压制在Kingdommark II的身下,他当机立断挥刀斩断了紧紧束缚着伏见一侧手臂的触手,他用力摇晃着伏见的肩膀,在他耳边焦虑的大喊:Saru,我们是来屠龙的,记得吗!

 

伏见深呼吸,让自己尽力保持清醒,他抓紧了八田的手,他们操纵Kingdom死死勒紧怪兽的脖颈,它挣扎着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它的同伙压低身躯寻找着伏击的机会。

 

这是一场人类与怪兽之间的巷战,每一寸阵线都要靠血肉之躯来争夺。

这也许是这场战争的尾声,但对于身处其中的战士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漫长的开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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