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uka千帆

In me, the Tiger sniffs rose.

 

《Nine miles from White City》番外 Last Christmas

Last Christmas

 

周防尊带领Homra来到白城的第一个冬天,羽张迅与伽俱都协商并向白城最高委员会汇报,希望能够给Homra的士兵们增加一天的圣诞假期。最高委员会并未通过这项议案,周防尊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末日降临以后,为了应对频繁的战事,白城湾采用了新的军事归零纪年法。即便是平民,也有越来越多人不再记得这是哪一年哪一个月的哪一天,更多人开始以怪兽登陆的时间来计算日期:“刀锋”登陆后的第三天,“巨蟒”登陆后的第二个周末,前一天是预计登陆的日子……士兵们每天盯着战事钟,研究人员则以Kingdom的生产周期计算时间,平民们总是惶惶不可终日。于是雨季渐渐开始,白城的冬天不知不觉来得很快,直到某个训练课结束的傍晚,筋疲力尽的八田美咲叼着一片午餐肉没精打采的对伏见猿比古说:该是开始准备圣诞树的时候了。

 

伏见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盯着八田,八田朝他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声说:嘿,猴子,你从来没过过圣诞节是吗?

 

伏见猿比古不以为意轻轻耸了耸肩:那并不是我的节日。

八田兴高采烈的坐到他身边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坐的很近,膝盖蹭着膝盖,只要转过头来就能蹭到对方的脸颊,八田开心的说:可是今年不一样啦,你是我的搭档,我的节日就是你的节日,这可是我们教皇城最重要的节日呢。

 

端着餐盘的草薙出云和周防尊一路谈笑风生走到八田和伏见的餐桌边,无非是谈起越来越顺利的战斗和传闻中会被投入使用的新型机甲。八田倏地站起身来朝他们敬了个不算太标准的军礼,他抓着草薙的手臂愉快地说:草薙哥,我能邀请Saru来参加我们的圣诞派对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装饰圣诞树?

 

草薙出云笑眯眯的瞥了一眼周防又弯起嘴角盯着八田说:谁告诉你会有圣诞party了,小鬼,白城人是不过圣诞节的。

八田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伏见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周防尊,随即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来看着草薙:那些怪物已经抢走了我们的家园,我们难道连圣诞节也要拱手相送吗?

周围的Homra三三两两的围拢了过来,渐渐与白城湾的军人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阵营,伏见置身其中有些不自在。来自教皇城的人们谈起弥撒与唱诗班;气泡酒,姜饼与蛋糕;有些人讨论着不知在白城是否能找到枞树,有些人说即使找到了树,大概也没有能够买到铃铛与彩灯商店,就连蜡烛都是严格限制供应的违禁品,谁愿意度过一个黯淡无光的圣诞节?周防尊一直守着桌角抽烟,什么也没说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宗像一整天都不在基地。

 

那天最终草薙出云被选为“代表”硬着头皮去伽俱都的办公室申请平安夜能够让Homra的士兵们在公共食堂举办一个小小的派对。他向伽俱都表示:前提当然是我们没有袭击人类世界的怪兽来狂欢,没有酒精,没有霓虹灯,只需要一支旧收音机,随便几首旧情歌踩着拍子跳跳舞总是好的。

 

伽俱都挑了挑眉毛看着他:这算是什么圣诞节?

草薙出云挠了挠头,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毕竟是战争时期,将军。其实只要有家人,在哪里,怎么度过圣诞节,并不是那么重要。

伽俱都轻声叹了口气,他看了看手表,是该去医院接羽张的时候了,他朝草薙打了个手势:白城城里有座小教堂,起码把神父请来吧。

草薙出云向他行礼致意,弯起嘴角笑的很轻却很开心。

 

周防在宿舍门口熄灭了香烟,他有些暴躁的在外套口袋里怎么也找不到门卡,他低声骂了句什么,刚想给宗像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去哪了,宿舍门毫无预兆的打开,屋里没有开灯,宗像站在门口,他身后有一棵缠绕着彩灯的,矮矮的圣诞树。周防尊看了看那棵看上去简陋又可怜兮兮的圣诞树,又看了看揉着眼睛招呼他进门的宗像。宗像说:Mikoto听得出你的脚步声,她站在门口等了你很久。

 

猫咪蜷缩在闪烁着霓虹灯的枞树地下,一脸严肃的仰起脸盯着周防,不一会儿就扭过头去好奇的用鼻尖去蹭明明灭灭的灯泡。

 

周防什么都没说,他走进房间关上门,随手将外套放在床上,宗像盘腿坐在地上,继续一板一眼的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彩灯绕在那棵矮矮的常青树上。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周防说:我曾经在书上读到过一些关于圣诞节的事,我在维和部队的时候,嗯,我有个来自教皇国的部下,他总是抱怨我们常驻的国家,圣诞节总是在夏天。他告诉我很多关于圣诞节的事,白雪皑皑的冬天,房门上挂着冬青枝条的花环,房间里有柴火,姜饼,蛋酒,圣诞树。教堂的神父说白城的气候令洋松很难长大,我开车沿着公路走了很远,只看到这棵可怜巴巴的小家伙。

 

周防依旧什么都没说,他坐在宗像身后,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

 

宗像只穿了一件旧T恤,周防的温度顷刻间将他覆盖,他毫不自知的向他靠近。周防顺着他的手臂抚摸,抓住他举着霓虹灯的双手,他们一起将那一串长长的彩灯缠绕在树枝上,每一颗小小的灯泡都是一枚小小的星星,红色,黄色,蓝色,白色,不停地闪烁着,变幻着颜色。周防将宗像圈在自己的腿间,像个固执的搂着玩具熊的孩子,宗像深深叹了口气,他说:可是我没找到星星,那种……应该放在圣诞树顶端的星星。城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霓虹灯也是我从一所学校里找来的。宗像靠在周防怀里,眯起眼睛皱着眉头“欣赏”着这棵怪异的圣诞树,他有些挫败的说:很丑吧,这一定是你一生见过的最丑的圣诞树。

 

周防依旧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低下头心无旁骛的亲吻着宗像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从太阳穴到脸颊,从颈侧到锁骨。宗像伸出手去揉周防的头发,他说:Mikoto抓住了你的舌头吗,怎么什么也不说?

 

周防拥抱着宗像,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能直接落在心上,他说:教皇曾经告诉我,圣诞节是个乱糟糟的节日,我们需要一点安静,因为安静能够让我们听见来自内心,爱的声音。

 

宗像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拥抱的影子在霓虹的映衬下倒映在落地窗中,他轻轻地问:那么你听到了吗,尊。

 

周防尊依然什么也没说,他用力抱紧宗像,将他抱到床上,他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是急促,也许是圣诞节的缘故,他想,平时这双眼睛里,哪怕是在最忘情的时刻也不会消失的那种刀光一样的锋芒,在圣诞树的霓虹灯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与平和。宗像的眼睛很亮,周防想,就像星星,他不需要什么星星,他拥有这双眼睛已经足够了。

 

他能听见大海的声音,在玻璃上倒映的霓虹灯的光芒,温暖的身体,闭上眼睛他被宗像的气息包围着,他并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究竟是世界末日之城,还是那座自己从小到大发誓捍卫的神圣之城。这一点也不重要。

 

He’s coming home.

 

平安夜那天,公共食堂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出现了那棵矮矮的圣诞树,Homra的士兵们欣喜若狂的将礼物堆在那棵树下,不过是一些交换的巧克力和香烟。八田拉着伏见不停的说教皇城关于圣诞节的仪式和庆祝典礼,似乎一切都比伏见想象中要有趣得多。有些白城湾的士兵也加入到了这个小小的圣诞派对中来,草薙出云开车去城里接来了神父,收音机中播放着一首嘈杂的老歌,坐在餐厅角落的周防尊随着节奏哼唱着几句断断续续的歌词:And I'm bleeding and I'm bleeding and I'm bleeding right before mylord。已经有人开始跳舞了,传统的四人舞步,有些白城湾的士兵加入进来,大家好像都醉了。

 

午夜的钟声响起,大家纷纷碰着手中的纸杯,喝下一杯白水来庆祝圣诞快乐。草薙出云坐在周防的身边,他问他:你没有邀请宗像大校吗,尊?

周防抽了一口烟,随即以教皇城的礼节与出云贴了贴脸颊互道圣诞快乐。

他说:他在家里等我。 

 

在草薙出云的记忆里,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周防尊提起“家”。一个他不曾拥有过,却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后得到的东西。真是个幸运的家伙,草薙出云这样想着,重新回到欢乐的人群中去。

 

那是他在这座星球上所度过的最后的圣诞节。

 

Last Christma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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