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uka千帆

In me, the Tiger sniffs rose.

 

《A year without you》

January

 

那年一月,他发现,也许是因为石板的关系,他们总会在不经意间相遇。

 

下着雪的新年,街上只有零星的情侣,还没来得及撤下彩灯的圣诞树,一直矗立在角落里直到新的一年来临。卸下青星的青王在常去的书店翻找古书时,隔着书架看到靠在门边打瞌睡的赤王,他皱着眉头想,为什么这样的家伙会被选中为王啊。

 

虽然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但这似乎是宗像第一次见到这样毫无防备的赤王。周防尊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外套里,垂在额前的头发似乎还是湿漉漉的,像一个在图书馆通宵备考的问题学生。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垂着头打瞌睡的周防尊倏的睁开眼睛。

金色的,像某种野兽般尖锐的瞳孔,警惕又锋利。

 

他像是在掩饰某种尴尬,抢在宗像开口前说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也会遇见你们这些穿着制服的家伙啊。”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口袋里的香烟,又忽然想起这里是一家不宜吸烟的书店,于是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将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盯着书架后面的宗像,像是发出某种邀请和挑衅。

 

而宗像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与他针锋相对,他似乎心情很好,绕过书架向周防微微笑笑:“我并没有穿着制服呢,作为制度的维护者,假期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新年快乐,打瞌睡的赤之王。”

 

他一直在笑,因为他想,原来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戴着名为王的面具。

 

February

 

那一年的情人节,他约他去Homra喝酒。

很久之后,他对他说,我并未想过那一夜你欣然赴约。而他只是笑着说,我知道,因为那晚你兴奋的像个青春期的高中生。

 

那时他的剑已在空中摇摇欲坠,而他更像一簇暴烈的火焰般肆无忌惮。

他来,是因为他知道,他们没有多少时间,来不及去玩暧昧的游戏。

 

Homra少有的人声鼎沸的夜晚,他们守着一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威士忌的酒杯里只剩下融化的冰。

他贴在他的耳边对他说:“来吧,宗像,你害怕吗?”

滚烫的舌尖舔舐过精致的耳廓,湿润的嘴唇亲吻着颈间的脉搏。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浓重,依偎在他怀里笑着问:“我以为我们只是来喝酒的。”

 

他像炫耀来之不易的玩具,把他拉到吧台边,他向出云点了酒和咖啡豆,然后用手指尖的火焰将酒杯点燃,蓝色的火焰顺着倾泻的酒精落入杯中,激荡起微微发蓝的烟雾。

 

他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贴在他耳边对他说:“一口喝下去。”

 

他至今记得那直窜入大脑的酒精的味道,以及随后拥抱着他的手臂,沉沉的像天鹅绒一样回荡在耳边的笑声,摘下他眼镜的发烫的手,还有随之而来的亲吻,他不知道究竟是酒精的味道,还是周防尊的味道,还是周防舌尖酒精的味道。

 

就像吞火饮血。

 

March

 

如果有些人只在午夜时让你渴望,也许你们之间存在的仅仅是欲望。

 

他们从未做过其他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看电影,晚餐,节日或旅行。

他们好像生来具有某种默契,不问不说,遵循着成年人的游戏规则。

 

直到那一次,一时兴起,在早春的午夜登上开往北方大海的列车,一路上地平线沉沉浮浮,清晨他在他怀中醒来时才发现原来窗外已是一片大海。

 

北国积雪未融而海潮汹涌,海浪冲刷着大地的涛声,宛如如泣如诉的哀恸。

拥抱着他的周防睡的很沉,也许是因为只有青之王的力量能够平息他体内躁动的毁灭的欲望。

 

他能听见周防胸膛内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以及环在他腰间的有力的手臂,在那片纯白的刺眼的日光之下他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瞳,看见他在他怀中就笑了起来,充满了占有欲的笑容。

 

就是那一瞬间,周防怀中的宗像礼司才意识到,他爱上了这个名为周防尊的男人。

然而名为宗像礼司的青之王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明白,青之王不该去爱那注定要被他斩落的赤之王。

 

 

April

 

那年的春天格外短暂,樱花落尽,如盛大的漂浮在水中的云霞。

四月时,宗像礼司开始寻找曾经将前代青王羽张迅斩落的善条刚毅。

 

他为了这场不顾一切的爱情,用尽所有理智,为自己编织了一张万无一失的网。

 

May

 

周防的力量开始失控是在那个燥热的五月。

 

“最坏的打算,”目光浑浊的老者缓缓的对站在他跟前的宗像说,“就是像上一代青王与赤王一样,一个落剑,另一个因他而死。你做好准备了吗,青王。”

宗像若无其事端庄饮茶,眼睫微微轻颤:“倒也还没到那地步。”

黄金之王轻轻摇了摇头:“宗像,没人能够救下赤王,我愿你能做到羽张未能做到的事,那便是不会因赤王落剑而死。”

 

他走出黄金之王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时已是傍晚,城市的天际线上漂浮着被晚霞燎烧的云,周防尊靠在一盏路灯旁,浑身散发着暴躁的戾气。宗像走到他身边管他要了一支烟点燃,笑着说:“天边原来是晚霞,我还以为阁下不耐烦的将这青空点燃了。”

 

周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握住了他那只拿着烟的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即使被星火灼伤,他依然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June

 

他找到善条,说明来意,随之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六月的尾声,窗外下着稀稀落落的雨。

不知过了多久,善条低声说:“他以为他能救他。”

宗像转着手中的白瓷茶杯笑着答:“我只问你能否杀我。”

 

July

 

七夕时有场热闹的游园会,带着Homra去捞金鱼的周防尊偶遇了穿着浴衣领着青组义卖红豆泥的宗像,赤王顺理成章将一切“事务”交给草薙出云打理,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青王的手就跑了。

 

八田诧异的问伏见:“你们室长怎么跟着我们尊哥就走了?”

伏见痛心疾首的说:“想必是因为我们室长今天没戴眼镜,并没看清楚是谁。”

出云发了他们一人一个金鱼篓招呼青组的大家一起来玩。

 

他大概唯一是对两个王之间所发生的事情略知一二的人。

略知一二,仅此而已,因为那是王与王之间的羁绊,别人永远都不会懂。

 

August

 

八月时,常有盛大的烟火大会,周防生日那天,宗像约他去祖宅看烟火。

周防躺在他膝上,一只手按着宗像的脖颈低头与他接吻,宗像嘴角弯弯的任他胡闹。青星就放在不远处的刀架上,周防极爱宗像的警惕,即便是最亲昵的时刻,青星也在他手边,就像连接吻都隔着刀锋,宛如无时无刻不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他在他身边肆无忌惮,因为青王不仅拥有可与他抗衡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几乎冷酷的清醒。即使是在意乱情迷时,那双紫罗兰色眼睛里也保留着最凉薄的一抹悲伤。

 

后来,他才知道,直到他杀死他的那一刻,这抹薄凉依然在他眼底,那抹悲伤正是为了他。

 

就像此时此刻,他们在漫天烟花下接吻,身体不能靠的更近,就连心跳的节奏都趋同。他看着宗像扬起的颈项,几乎像洁白的,被折断的天鹅,落在他身后是漫无边际的寂寞烟火。

 

在亲吻和亲吻的瞬间,他听见宗像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烟花会散,笙歌会停,是为了让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那天夜里他们抵死缠绵,直至倾尽所有。

他拥他在怀中,低声在他耳边说:“如果有来生,宗像,让我来杀你。”

他笑着,眼角还挂着高潮时的泪水,他说:“别傻了,周防尊,如果有来生,宁愿永不相逢。”

 

相忘的时光要比相逢漫长太多太多,但就是这样短暂的相逢,用尽一生时光也难忘。

 

September

 

漫长的暑期过去,草薙出云意识到想要提高Homra的营业额光靠卖酒是不可能的,于是准备拓展业务,重点在于扩大女性客户群体。Homra的老板向来店里帮工的各位吠舞罗愉快的宣布:“从今天起,我们下午在店里卖可丽饼,我们可丽饼的卖点是含酒精!”一向对店里事务不上心,只对食物感兴趣的赤之王不知为何格外支持这个决定,还主动提出要给客人表演点燃酒精,这样才能吸引客人。出云也不知道周防尊哪儿学来的这些恋爱技能,不过这一招效果奇佳。慕名而来的小姑娘络绎不绝。

 

好景不长,不出一个礼拜,Homra就被S4给查抄了,理由是滥用异能。

S4的室长青之王亲自率队来的,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的说:“阁下能不能把自己的力量多用来控制一下悬在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样的招数也是有些大材小用吧?您可曾想过您的能力有可能给别人带来困扰?”

 

“但是如果这种招数用在异能者身上就不算违规了。”周防尊似笑非笑的反问。来执法的宗像礼司看似一脸嫌弃的用手指尖蘸了店含朗姆酒的融化的鲜奶油,伸出舌尖卷着自己的指尖尝了尝。

 

留给周防尊一个让人想入非非的笑容。

 

October

 

他生日那天,他约他来Homra喝酒,他踩着落叶推门而入,却有些意外的发现酒吧里空无一人,周防尊站在草薙的吧台后面,正在小心翼翼的给可丽饼上涂奶油,见到宗像进来,就故作淡定手忙脚乱的把盘子推到一边。

 

宗像忍着笑意坐在吧台前,用手指敲了敲吧台台面:“我以为我是来喝酒的。”

周防尊笑着叼着烟,拿出酒和咖啡豆,用手指尖的火焰将酒杯点燃,蓝色的火焰顺着倾泻的酒精落入杯中,激荡起微微发蓝的烟雾。

 

“一口喝下去。”他对他说。

 

这一次他看清了,这是一杯燃烧的波本,four roses。

他说这杯酒叫Munakata Reisi,蓝色的火焰和烈酒的浓烟,像你一样,让人清醒又沉醉。

 

November

 

某个冬日午后,宗像去那家常去的书店找书,陪着他的周防靠在书架旁打瞌睡。

 

像是忽然被什么击中了,宗像一遍又一遍反复读着书上的句子:"I will destroy you in the most beautiful way possible, andwhen I leave you will finally understand why storms are named afterpeople." *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风雪,凛冬将至。

 

December

 

宗像一直都不喜欢圣诞节,因为那一切都发生在一个下着雪的十二月。

 

又是一年,流星形状的彩灯渐渐在城市行道树的两侧将街道点亮,摩天轮上的霓虹变换成了Merry Christmas,海边每天都会放起几支寂寥的烟花,圣诞的旋律像烤面包的香味一样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每个人都期待着一场大雪。

 

他踩着一地细雪,来到那片无人问津也无人埋葬的墓园,稀薄的圣诞歌声从远处飘来,他跟着旋律哼唱着:“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A year without you

the E.N.D


*《倾城》许美静

* 作者:Caitlyn Siehl “我将以最美的方式将你毁灭,在我离开之后你才会懂,为何风暴总以人的名字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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