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uka千帆

In me, the Tiger sniffs rose.

 

《Resident Evil》全

Resident Evil

Part I. Seal it with a Kiss

 

1. 

 

周防尊死后的世界一直下着雪。

人们说,当人间下雪时,燃烧着赤焰的地狱大门便悄然敞开,引诱那些无处归去的亡灵。

人间的一瞬间,就是地狱的一千年。

于是那些与你死别的故人,再次重逢已是沧海桑田。

 

草薙出云为宗像礼司倒满了杯中酒。他对他说这是Homra的最后一杯酒,从此以后我便不再是Homra的草薙出云,归隐山林,浪迹天涯,花天酒地,潇洒自在的度过一生。

青之王饮酒的姿势不像饮茶那般精致隆重,金色的Turkey与冰块在他杯中以手腕均匀的力量悠悠的晃动。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像某种陈年的宝石,带着未经雕琢便足以惊人的光泽,他说:你说的是真的吗,出云?

草薙出云叼着一根细细的薄荷烟,笑着说:我连乡下的居酒屋都已盘买了下来,门前有一条栽满了枫树的小溪。

宗像礼司并没有笑,他抬起头来看着草薙出云,他又问了一次:你说的是真的吗,出云?

 

草薙出云夹着唇边的香烟,仰起头来吐出薄薄的烟雾,他将那枚银色的戒指抛在空中,掉落在木头台面上,宗像敏锐的伸出手将那凉冰冰的一小块金属按在同样冰凉的掌心之下。草薙出云举起手边的玻璃杯,将那苦涩又刺激的液体一饮而尽。他说:这是尊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做。

 

2.

宗像曾经以为,他与周防是夜行动物。

 

一切在午夜时才被需要的感情都不是爱,而是欲望。所以即使身体紧密贴合,也倔强的不愿接吻。

 

他记得某个失眠的夜晚,他拨通周防的电话,周防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被吵醒的暴躁和毫不自知的依赖,他强打着精神对他说:Munakata,你这家伙,什么事。

他说:我睡不着。

周防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说:我以为被噩梦纠缠难以入睡是赤之王的特权。

宗像笑得很轻,他说:那么晚安吧。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暴躁的敲门声把半梦半醒的宗像吵醒。只穿着一件帽衫浑身被雨水浇透的周防尊站在他门外,他说:我们不是谈恋爱的高中生,Munakata,我们不会半夜打一通电话只为了说一声晚安。

 

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他们靠在客厅的墙壁上做爱,像野兽一样把牙印和吻痕留在伴侣的身上,到处都是,直到凌晨。天空泛白时,周防随意围着一条浴巾在宗像的厨房里漫不经心的煎鹅肝和牛排,宗像从地窖里拿出两只红酒,他挑了两支水晶高脚杯,木塞被拔出时发出饱满清脆的啵的一声,周防揽着他的腰,拿过他手中的酒瓶,他们就这样喝光了同一瓶红酒,比接吻还亲密。雨渐渐变成了雪,他们在壁炉里点燃一捆旧报纸取暖。那一天,那个赤脚坐在壁炉边的周防尊曾经贴近熟睡在长沙发上的宗像的面孔,近的只要呼吸便是一个亲吻。

 

而周防尊却只是屏住呼吸,贪婪的注视着在他身边毫无防备沉沉睡去的宗像礼司。

 

3.

想要亲吻,想要离得更近,想要为所欲为,想要得到什么承诺。

唯一可以许诺的是:只有你,可以杀我。只有我,有资格做那个杀你的人。

欲望让人破绽百出,必须用什么来填补那些空洞,也许是身体的满足,也许是灵魂的永不满足。

 

宗像曾经问过周防:如果不作王,你会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

周防尊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金色的眼瞳像在燃烧,他把烟灰抖落在空空荡荡的玻璃杯中,他看着宗像,笑得很放肆。他说:我会做一个恶魔,Munakata,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

宗像笑着说:作为赤王,你这家伙已经是个任性的大麻烦,Homra交给出云打理,不顾氏族的阻拦,义无反顾将您那残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空中。如果您成了恶魔,那可如何是好?

 

周防尊的脸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中,他盯着宗像。

他说:我这一生,只对你为所欲为。Munakata。如果有来生,做人也好,做一个恶魔也好,也是如此。只想对你为所欲为。

 

宗像低下头去喝酒,酒精辛辣,窜入肿胀的太阳穴,让他觉得晕眩,疼痛。无数往事呼啸而过在脑海中尖叫,周防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他身上的热度像某种诱人的毒药,他低声说,低的几乎让人听不到,但他知道,周防尊听得见。

 

他说:别以为我会一直陪着你撒野,赤之王,一辈子已经受够了。

周防夹着香烟的手举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碰宗像的杯子,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抢过宗像的酒杯,喝光了那杯已经暖了的Turkey。

 

有些话,只有他听得懂,像是某种暧昧的暗号。

表面上是一场成人之间暧昧的角力,然而这只不过是一场幼稚的游戏。不断否认相爱的证据,只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终将要面临的悲剧。然而他们彼此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场戏,只是为了演给不知底细的观众,他与他之间早就随着那一场大雨万劫不复,殊归同途。

 

4. 

宗像一直都知道,周防尊的死是有预兆的。

 

那年生日,他送了一只困在笼中的小兽给他。那天部下们为他在居酒屋办了一场生日宴,结束时不少人都醉了。他一出门就看见那个叼着香烟的家伙站在街角的路灯下,脚边放着一支兽笼。

 

连生日都和同事一起过的家伙。生日快乐。他一边说,一边将那支笼子递给他。

他问他:这是什么?

他回答:食梦貉,它能吃掉你所有的噩梦。

 

那只小小的野兽,像他一样,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宗像看着周防那双金色的眼睛,内心深处,他清楚的知道,他想让他忘记他,因为在他死后,梦是他们唯一交汇的地方。然而梦只会让他寂寞,让他懦弱,让他毁灭。

 

宗像礼司笑着说:噩梦这种东西,还是空中悬着残剑的赤之王自己担心吧。

 

毫无破绽,一往情深,周防尊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是第一次,宗像礼司如此迫切的感受到,周防尊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死。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即使是地狱也会臣服为他的王土吧。

他想。

 

5.

情欲平息的午夜,他着迷的去触摸那束点燃在他指尖的火焰,他对他说:有时我想我也有寄居在身体里的恶魔,因为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就算世界毁灭,也想要保护的人。我的力量从身体中满溢出来,几乎失控。你也感受过这种感觉吧,Suoh。

他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原来我就是寄居在你心里的那个恶魔。

 

6.

那是一个满月的午夜,月亮很低,像一枚铜币垂在天上。宗像在离Homra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埋下了那个小小的铁盒。黑猫的骨骼,宗像的血以及周防的戒指。他念咒语的声音很低。交通灯发出刺耳的噪音,宗像点燃一支香烟等待着。空气中忽然飘来刺鼻的硫磺味,金色眼睛的周防尊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

 

宗像笑着将烟蒂碾灭在雪中,他说:阁下即使死了也是个大麻烦。金色眼睛的恶魔栖身上前,他笑着说:从第一天坠入地狱,我就在等待你的召唤。Munakata。和恶魔做交易要以吻封缄,你是知道的吧。

 

宗像闭上眼睛,他抚摸着周防捧着他脸颊的冰冷的手:这就是我想与你做交易的理由。Mikoto。

 

7.

他曾经幻想过和周防接吻的感觉,他想,一定就像饮血吞火。

是的,没错,就像置身于地狱。

 

Resident Evil

Part II. 倾城

 

1.

而周防尊尝起来就像他喝的酒,辛辣中带着一点点发酵的霉味。他沿着宗像的下颚一直亲吻至他的耳廓,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因为他的手心冰冷,而嘴唇灼热。他问他:告诉我你的愿望,你心底最想要的东西。然后将你的灵魂交给我。

 

宗像笑着追吻他的嘴唇,像遵循着欲望腥甜气息的野兽,周防紧紧抓着他的腰,禁锢着宗像,也在禁锢中心中破笼而出的野兽。在昏黄的路灯下,远处城市的街灯沉沉浮浮,宗像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像褪色的象牙,周防无法控制自己在他脖颈清晰的血管处印上自己的记号,他们像两个掠食者,不再是王,不再有剑,只剩下一簇毁灭的火焰。 

 

他说:我想要你。

 

周防低低的笑着,笑声落在宗像颤抖的心头,像坠落在干涸麦田的大雨。他说:我会陪伴着你,在黑暗的边缘,在黎明的尽头,在每一个寂寞的长夜,就像我活着的时候那样。

 

他说:可是那并不足够。

 

他凑到他耳边,舌尖挑逗着敏感的耳廓:当你找到了你的大义,当你取下头顶的荆棘王冠,Munakata,我会杀了你,吸干你的鲜血,吃掉你的骨与肉,将你金色的灵魂困在我的囚笼之中,永生永世,一个千年又一个千年。 

 

他问:为什么不是现在,为什么要等。

 

波澜不惊的面孔之下掩藏着只有同样强大的人才能听出的不安。

 

 

周防尊急切的亲吻着他,趁着那地狱的青火尚未熄灭,他说:你为了这个世界将我斩落,Munakata,我想,那是因为它值得。为了我,让它变得更好一些。当它变得强大,当你像我一样,不再被它需要,当你像我一样,被这个上面的世界所抛弃,到那时,再来到我的身边。到那时,我会为你献上一整个下面的世界,即便是地狱,也会臣服在我脚下。

 

远处繁华闹市霓虹沉浮,他们接吻直至凄冷深宵,抵死缠绵时飘起冷雨细雪。

 

破晓将至,就只剩下一座孤城。

 

 

 

 

 

3.

他独自站在悬着剑的苍穹之下,而他站在亿万年的时间荒野中央。

他是上世界的青之王,用青星与大义斩断这旧世界。

他是下世界的赤之王,以火燃尽地狱诸鬼登基为王。

 

他们不知道为何如此深爱,又或者找得到原因的爱过于肤浅。

 

 

4.

青之王的剑隆重的悬在空中,过去了整整十年。

 

金眼睛的恶魔总在午夜时分出现,有时他们接吻,做爱,直到长夜将尽,像从前一样,一起抽一支烟。也有时,周防会在日落时分浮现在人群中,静静跟随着青之王,跟随他穿过城市中心人流汹涌的地铁,跟着他行走在城市夜色游离的边缘,有时他只是站在门前静静凝视着伏案沉沉睡去的青之王。

 

而他总知道他就在他身边,若有若无的硫磺味,以及那一种感觉,一种被舔舐灼烧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将我忘却在漫长的时间之中。

 

那一年夏天,他在地铁站遇见他,最后一班空空荡荡的地铁,他叼着一根香烟走进车厢,金色的眼瞳像在燃烧,他紧挨他身边坐下,把手臂绕到他背后,放在椅背上,像是一个满不在乎的拥抱。他很疲惫,像一簇即将熄灭的火焰,火星四溅,带着烧焦的灰尘的气味。他们在沉默中走回宗像的公寓,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周防像捕猎的野兽,将宗像推到走廊的墙边,凶狠,迅猛,毫不留情,啃噬着他的皮肤,仿佛尖牙能够刺透血管,直抵骨骼。

 

宗像抚摸着他脖颈与肩胛骨交叉的那一小块肌肉,任凭红色的像火一样头颅在自己的颈间留下刺痛的痕迹。

 

他说:带我下地狱吧,Mikoto,就是现在,不要再等了。

 

他笑着,黑夜迸裂的城市霓虹透过百叶窗落在宗像的身上,他看上去像一张腿色的旧照片里走出的记忆,唯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流淌着栩栩如生的颜色,他的脸颊上还留着湿润的吻痕,因为欲望的灼烧而涣散的瞳孔,即便如此,他依然像一个危险的掠食者,连紧抿着的嘴唇的弧度都藏着惊人的力量。

 

周防想,他是如此幸运,能够拥有这样一个无价的宝物,不择手段也要据为己有的宝物。

 

 

 

亲吻湿润,舌尖滚烫,欲望的电流流窜在彼此的身体里,他毫不犹豫将自己埋在那具紧致却洞开的身体中,宗像在他耳边的喘息声,能够让他熬过地狱的一千年。他知道,他是深埋在他心底的那个恶魔,此时此刻,今生前世。

 

他亲吻着他渗出眼泪的眼角,低声说:耐心点,亲爱的,让我先带你去天堂。

 

 

5.

他一次又一次进入他的身体,像一场饕餮盛宴,而此时此刻,看上去像是在享用猎物的雄狮,其实也在被他的猎物所享用,每一次势均力敌的撕咬,每一场你死我活的绞杀。

 

他在他颈间留下亲吻,在肩膀留下齿痕。

 

Almost there. 他在他耳边呢喃。

 

宗像知道,他所期待抵达的不仅仅是白炽的高潮,还有在地狱滔天火焰之中,那座下世界的王座。

 

 

6.

 

他醒来时,天空飘着细细的雪,电视机不知何时被打开,新闻里反复讨论着这场盛夏的雪。他眯起眼睛看着阴沉的窗外,胸前的吻痕依然滚烫,就像被打下的烙印。

 

当人间下雪时,燃烧着赤焰的地狱大门便悄然敞开,他知道他即将离他而去。

 

他压下身子亲吻周防的太阳穴,一个轻轻的吻。他的恶魔依然沉睡,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生日快乐。再见。

 

 

7.

 

他离开时,天地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临行前他与他拥抱,在他耳边低声说:下次再见,我会亲手杀了你,就像你亲手杀了我那样。Reisi。

 

乐意之极。他笑着回答。 

笑容艳丽如滚落在雪地之上顺着刀锋滴下的鲜血。

 

 

 

Resident Evil

Part III. Kill your darling

 

1.

那年盛夏,周防尊离开时,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宗像知道,当人间下雪时,燃烧着赤焰的地狱大门便悄然敞开。

他想,没错,就是这样。他的青星亦是在一个雪天穿透了周防尊的胸膛,从此以后他便不再属于他所在的世界。

 

他一直记得,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下次再见,我会亲手杀了你,就像你亲手杀了我那样。Reisi。

 

 

2.

而从那一场夏雪以后,直到红叶如火烧云般点燃群山,他再也没见过他。偶尔,他会乘坐最后一班穿越城市的,空空荡荡的地铁。碎掉的玻璃窗灌进潮湿闷热的风,发霉的气味钻进来,他轻轻屈起手指,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新闻或是廉价的娱乐,他紧靠着座椅,仿佛有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肩。

 

有时他想,也许钻入地底,就可以距离周防尊所存在的下世界近一点,更近一点。

而每当此时,他抬起头,天空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那么远,而寄居在他身体里的那个恶魔亦不知所踪。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徜徉在人间与地狱之间的灵魂。

有时候他想,也许周防尊永远也不会杀死他,这是对他不能救他的惩罚。

 

 

3.

黄金之王已经衰老得分辨不出年轻时的容貌,他对他说:青之王,新任赤王的力量贫弱,而我已垂垂老矣,在这世上的你,无人可斩,而你的剑却在湮灭。

 

青之王捧起手中的陶杯轻而无味的笑了:您又在怕什么?

 

老者低声说:对你,我无所畏惧,我只是好奇。

宗像一言不发的望着黄金之王。

他说:我只是好奇,当你手中掌握毁灭这世界的力量,而这世界又曾亏待过你,你又为何不去向他讨回属于你的道与义。

 

宗像礼司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如羽翼,在那张秀丽英俊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沉默了片刻,他轻声说道:有人曾经对我说,为了这个世界,我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那便让它变得更好,这样值得我所付出的一切。

 

他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不出藏在那双紫罗兰色眼眸平静的表面之下的微澜:以及,你们的世界,与我无关。

 

4.

宗像在溪水磐石的林间小径尽头,找到了出云那家随随便便的酒馆,连名字都没有。那日清晨,草薙出云打开二层阁楼的木头窗户就看见青王端坐在门前那块巨石旁。那是一个雨天,细密的雨丝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溅落起冰凉的蓝色微光。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一把伞在手里,顺着仄仄作响的楼梯走到院子里,任劳任怨的为青之王撑起伞,他看着雨雾中赤红的枫叶,一时之间沉默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宗像将手伸到伞檐外,雨水落在手心,顺着指缝消失不见。

 

明明握在手中,转眼却成空。

 

“人间的一瞬间,就是地狱的一千年。出云。”他的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

“那就等他一千年。”草薙出云笑着说。

 

5.

草薙出云记得,那时伏见还在Homra,遥远的宛如前生一般的旧时光。他们将一些诗句和电影里的台词涂写在墙壁上,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会读给趴在吧台上永远睡不够的赤之王听:“不知这句话是谁选的,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死亡是来自神明的馈赠,是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

 

周防尊的红发像一团火焰,他将那杯turkey一饮而尽,轻蔑的哼了一声说:“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的话。”

 

周防尊一只手臂撑着吧台,另一只手轻轻摇晃酒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出云听:“死亡,的确是一份弥足珍贵的礼物。而我的死亡,并不是什么神明的馈赠。而将会是宗像礼司的恩赐。”

 

那一瞬间,草薙出云终于意识到,那种存在于这两个王之间奇妙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虽然有些奇怪,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他第一次意识到宗像与周防相爱,伴随着的就是死亡。

 

6.

他转生成魔,屠佛弑神,在这漫长的时间荒野之中颠沛流离一个千年又一个千年,终于戴上了那顶只属于下世界之王的荆棘王冠。

 

他重新在一场大雪中打开了地狱之门,他踏在那层薄薄细雪之上,看着血一样红的枫叶如隆重的云霞,金色的麦田连绵起伏,他所背弃的世界依旧像他离开时那样美。

 

他迫不及待的来到宗像的身边,潜入宗像的梦,好像跌进了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漩涡。宗像的梦中有被火点燃的云霞,咆哮的雄狮,堆聚着白雪的山峰,青黑色的大海,开往地心深处的列车,他从他身后抱紧他,就像拥抱着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紧紧的,不留一点余地。他亲吻他耳背细致的皮肤,纤细的脖颈,平展的肩膀和锁骨。

 

宗像睁开眼睛,就好像这个暗淡的世界忽然有了光,周防尊亲吻他的眼睛。

 

宗像笑着将他拥在怀里,让他栖身于自己的双腿之间,困倦却快乐的说:“你还记得上次你所说过的话吗?”

 

周防亲吻着他柔软的嘴唇,紧紧扣住了他的腰,他说:“嘘,别说话,一切都可以等,现在让我做一些你和我都迫不及待的事。”

 

7.

他问他,地狱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次又一次深深的进入,让他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他向他承诺,这一次,我会带你下地狱,这一次让我来将你杀死。

其实他想告诉他,其实对于他来说,他就像地狱。让他心甘情愿坠入,让他用尽一生征服。

Cold as fire and hot as ice.

If you've ever been to heaven, this istwice as nice.

 

他亲吻着宗像那双明亮的眼睛,他说:闭上眼睛,亲爱的,杀死吾爱并非易事。

宗像紫罗兰色的眼睛挑衅似的露出略带悲凉的笑意,他说:这个道理,十多年前的我再明白不过。

 

他的身体带着欲望餍足后的脆弱与慵懒,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轻轻闭上了双眼,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生命交予到红发的恶魔手中。那一瞬间,周防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与恶魔的交易总是要以吻封缄,所以直到那个曾被称为赤之王的恶魔以青星穿透青之王的胸膛的时候,他们依然在接吻。

 

直到温热的血溅落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8.

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

杀是为了歌颂,破灭前的壮丽。

火燃烧后,是属于你们更好的世界。

 

9.

宗像醒来时,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他听见周防在他耳边说:欢迎到我的地狱来。

 

他看见沙滩上有一支龙骨破碎的小船,大海是一片翡翠一样的绿色,浅浅的蓝色的房间门外能够看到沙滩上垒起的一个小小的沙堡。还有那座日光流曳的庭院,赤色与蓝色的马赛克拼贴将客厅朝海的一整片墙贴满。没有规律的图案中镶嵌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为了他,他在地狱里修建了一座天堂。

 

他说:生日快乐,Reisi。

 

这一天是他的重生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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