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uka千帆

In me, the Tiger sniffs rose.

 

《My Medicine》Chapter 5.

Prelude

 

“十四世纪中期,它从中亚地区向西扩散,在1346年出现在黑海,并同时向西南方向传播到地中海,然后就在北太平洋沿岸流行,并传至波罗的海。约在1348年,黑死病在西班牙流行,到了1349年,就已经传到英国和爱尔兰,1351年到瑞典,1353年到波罗的海地区的国家和俄罗斯。只有路途遥远和人口疏落的地区才未受伤害。人们突然跌倒在大街上死去,或者冷冷清清在自己的家中咽气,直到死者的尸体发出了腐烂的臭味。街道上堆满了家畜的尸体,几万名犹太人被当做黑死病的传播者而被杀死,旅行者们见到的是荒芜的田园无人耕耘,洞开的酒窖无人问津,无主的奶牛在大街上闲逛,当地的居民却无影无踪。

 

我记得,在法国,马赛有56000人死于鼠疫的传染;在佩皮尼昂,全城仅有的8名医生只有一位从鼠疫的魔掌中幸存下来;阿维尼翁的情况更糟,城中有7000所住宅被疫病弄得人死屋空;人们一路逃亡,逃向更冷的地方,可是在比利时,主教大人成了鼠疫的第一个受害者。从此以后,送葬的钟声就不停的为新的死者哀鸣。

 

那个时候,他们降临了,给与生命却索要灵魂。我知道,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因为如今的人类,病得比那时还要重。”

 

老人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站在城市的最高处,凝望着远处血色的朝霞。

 

Chapter 5. Patient Zero

 

清晨时分,宗像带着伏见回到了停泊在机场临时跑道上的波音客机旁,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隐藏在这里,等待着被他发现。宗像反反复复的打开手机锁屏又关闭,他知道这是自己焦虑的表现。他在焦虑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听一听周防的声音,他的声音像某种粗糙又厚重的香料,有一种让人感到安全的魔力。

 

有时他会对周防说,也许我之所以会爱上你,是因为你的声音。

 

下着大雨的下午,难得休假的两个人,挤在一张长沙发上,空气中都是潮湿暧昧的甜味,他像灵敏的猫科动物,攀附在周防的身上。周防的目光带着笑意,眯起眼睛抬起头来顺着他尖尖的下巴,一路亲吻突起的喉结,和洁白的颈侧。像是标记领土的兽王,在发迹和耳背隐晦的部位留下自己的记号。

 

在某些时候尖锐的像刀锋,而对某些事情迟钝到不可思议。故事的最初,周防尊像是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可是他的猎物却是一头虚无缥缈的洁白独角兽,根本无从下手。被拒绝的晚餐和电影,偶遇之后只谈工作的午饭,助手挑选的生日礼物,他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合作伙伴,又或者是为了成为合作伙伴才勉为其难成了朋友。直到某一天周防忽然发现,宗像已经渐渐习惯在疲惫和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他打一通电话,有时只是发发牢骚,有时会安静的听他的建议,甚至有时什么都不说,他终于确定,他的独角兽已经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陷阱。他所需要等待的只是时机。

 

这个时机到来,快得出人意料。

 

某个冬季的夜晚,大雨倾城,是宗像拨通了周防的电话,周防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被吵醒的暴躁和毫不自知的愉快,他强打着精神对他说:“疾控中心的宗像室长,你这家伙,你像翱翔在战场上空的瓦尔基里,接到你的电话总不会有好事发生。”

他说:“我睡不着。”

周防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说:“要我陪你数绵羊吗?”

宗像笑得很轻,他说:“那么晚安吧。周防,我以为你和我都一样,睡不着的时候只会有数不尽的死人面孔浮现在梦里。”

 

他挂掉电话的瞬间,周防忽然意识到他究竟为什么睡不着。疾控中心接受国际卫生组织委托派驻东非的两位专家病毒感染至死,这条新闻在媒体大厅里滚动播放了一整天。

 

作为一个以凶狠和果断著称的军人,周防尊清楚地意识到,他的时机就是现在。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暴躁的敲门声把半梦半醒的宗像吵醒。只穿着一件帽衫浑身被雨水浇透的周防尊站在他门外,他说:“我们不是谈恋爱的高中生,宗像,我们不会半夜打一通电话只为了说一声晚安。”

 

站在门口的宗像呆呆的盯着周防:“谈恋爱?”

 

周防尊懊恼的抓住他的手将他推进玄关,重重的关上了那扇门,他将宗像推到墙上,浑身湿透,带着冬季雨水的寒冷,而躯体的温度像一场灼热的高烧,他紧贴着宗像的身体,目光坚定,卡着他腰胯的双手毫不留情,而落在宗像唇边的亲吻却温柔的像羽毛裹着蜜糖。

 

他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不这样告诉你,也许你一生都不会明白吧,宗像礼司。”

大雨倾城而他的声音,像是能够直接叩动心扉,宗像一直是这样相信,有些人你能“听到”他,而有些人你能“听懂”他。周防尊对他而言既是后者。

 

巨大的铁鸟停泊在跑道上,环绕在它四周的封锁线已经撤出,三三两两的车辆先后驶出停机坪。伏见完成了最后的准备,递给宗像一副手套。宗像给周防发了一条信息,与他约定在停尸房见,想要尽快看到十束的验尸报告。毕竟与疾控中心单纯的调查相比,周防有更多的混乱局面要处理。宗像偏过头来示意伏见和他一起登上客机,伏见有些许的踌躇,他推了推眼镜,低声说:“室长,我从没见过你二次进入第一现场……”

 

宗像耸了耸肩膀:“凡事总有第一次。”

他们踏入机舱的瞬间,宗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听,周防压低声音对他说:“让你的人迅速撤离,宗像,陆军已经接管了整个机场。”

“为什么?”宗像向伏见示意继续进入机舱,他靠在机舱门外,“出了什么事?”

周防尊的声音很低沉:“尸体,200具尸体全部消失不见了。”

宗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不可能,即使是有人蓄意为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运走这么多尸体。”

 

“听着,200具尸体连同我的医务官全都不见了,我不知道是谁,是怎么办到的,但是你必须立刻回到疾控中心的指挥部,伽俱都将军马上会接管整个机场。”此时此刻,周防尊正凝视着空空荡荡的停尸房,十束多多良的手术刀粘着血,和打翻的器皿一起散落在地上。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他想要立刻见到宗像,并且不再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你能为我争取多少时间?”宗像一边迅速钻进机舱,一边夹着手机和周防通话。

“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伽俱都的副手通知我将军已经出发了。”周防尊低声说,“飞机上什么都没有了,宗像,给我回来。”

宗像举起手电,伏见忽然举起手臂示意他过来,他凑上前去,发现在飞机翘起的地毯缝隙里有一条蠕动的虫体,宗像迅速将它放置在培养皿内,示意伏见撤离现场。他在电话里对周防说:“到疾控中心的指挥部来找我,也许我发现了些什么。”

 

宗像试图给留在指挥中心的楠原打电话,让他尽快安排实验仪器。但是他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天空已是一片蔚蓝。

 

楠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

自己的血。

 

他用尽全力想要将趴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甩开,但是他再一次的失败了。安娜,或者说寄居在安娜身体中的那个怪物散发着腐烂的寒气,将他紧紧禁锢着,尖锐的,锋利的,像带着尖刺的刀刃一样的东西刺穿了楠原的脖颈,鲜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到处都是他的血,他努力像摁住自己的伤口,但无济于事。他的视野迅速被献血染红,他跌倒在地上挣扎着,脖颈处钻心的剧痛,以及颈侧传来的湿凉的舔舐感让他无法思考。

 

她听见安娜甜美的声音在他耳边盘桓:“我很饿,非常饿,我不会浪费一滴血的,我向你保证。”

 

他听见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但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周防尊将车停在疾控中心的隔离病房外,他知道这会是宗像第一个想来的地方,200具尸体失踪之后,之前的幸存者就成为了他唯一的“证据”。他跳下车的时候,一阵微凉的晨风袭来,周防尊立刻掏出了手枪。

 

随风飘来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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